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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粉如铅,红豆冰浪蕩——「五味杂陈.字里识香味」讲座

2020-07-01


奶粉如铅,红豆冰浪蕩——「五味杂陈.字里识香味」讲座

2019年的米芝莲美食名单新鲜出炉,不少庶民小食如狗仔粉、鸡蛋仔及车仔麵等等,纷纷「升呢」成这本「饮食圣经」的珍馐百味。没有历练的人生、抵不住时间记不清的味道,终究谈不上百味,更遑论珍馐。三位作家——王聪威、张婉雯、唐睿一起谈饮说食,同一张嘴巴,尝过记忆中的至味,也尝过人生百味,故事一个接一个娓娓道来,可口,也动听。

焦盐巴配煮番薯 夜妈妈偷食奶粉

由香港文学馆主办、赛马会慈善信託基金捐助的「第四届香港文学季──五味杂陈」,第三场讲座「字里识香味」早前于诚品铜锣湾店圆满结束,在主持唐睿的引导下,台湾《联合文学》主编王聪威和香港作家张婉雯,都大方地摆上他们人生中最丰盛的饮食故事。所谓「丰盛」,大概如海明威「巴黎是一席流动的飨宴」这句名言,香气与味道一直在记忆中流窜,无时无刻挑拨着心底最幽微细腻的感情,箇中「丰盛」与滋味,自然不必与金钱或价值挂钩。

「我们在小说中看到各式各样的食物,很丰富、看起来很棒,看到就想吃,但小说中其实大部份都是我母亲的故事,那些故事,都是非常穷的生活写照。」有多穷呢?日本人走了之后,国民党又进来,上世纪50、60年代,台湾人经历了一段甚为艰难的日子,白米饭吃不到,大家只能以番薯充饥,有时想番薯味道更好,大家就将盐巴放到锅子里乾炒,盐巴炒得焦焦的,带点香口的味道;一家七、八口围着桌子吃饭,把盐巴倒入竹筒,每个人在吃饭之前,都把筷子插到竹筒里去,拉出来,再放到口里舔舔,最后才吞掉番薯,就这样为番薯平添半点滋味。

「这是那个年代,大家真正会吃的东西。」贫穷年代资源有限,却无阻大家发挥创意与想像,淬炼成为人乐道的饮食智慧。上一代人以番薯和盐巴果腹的记忆,加上王聪威从日常生活取材,让他创作出小说《滨线女儿——哈玛星思恋起》。小说中的主人公喜欢偷吃奶粉,用手指甲轻轻一扣,奶粉便跑进像调匙一样弯曲的指甲里来。「西洋奶粉在60年代的台湾是非常昂贵的,我的小说人物想偷吃奶粉,天晚了却不敢去泡水,就这样扣了一下,舔一舔,甜甜的味道令人迷恋。小时候我也这样偷吃,我妈就恐吓我,说奶粉会在肚子里变成石头,最终会令我死掉。」从此,奶粉成了王聪威生命中某种「神秘主义」。

你有甚幺理由吃红豆冰?

俗语说「少食多滋味」,最好的滋味从来得来不易。张婉雯小时候零用钱不多,红豆冰对她来说可谓非常奢华的零食。小学六年级,放学后跟同学到附近的快餐店买零食,不等她选好想吃的东西,身旁的同学已经柯打了一杯红豆冰,留下张婉雯一脸惊讶,呆在原地。「红豆冰能随便叫的吗?你有甚幺理由?那天又不是你的生日?为甚幺可以叫红豆冰?」张婉雯吞下了对好友的种种疑问,但这件事一直令她难忘,因为对她来说,要得到特别的东西,就得有特别的理由。

读张婉雯的小说〈陌路〉,写的就是红豆冰,故事中两位主人公出来社会工作后慢慢变得疏离,敍事者的「妻」每次生气或谈及这位朋友利贝嘉,都是描写她在吃东西的场景——「妻独自吃了一公升草莓雪糕」、「一口气吃光一碟炸薯条」、「大口大口地啜红豆冰」……充满生活质感的描述,藉着「吃东西」这件微小之事,呈现出小人物仅能拥护的豪气——反正现实与人生如此艰难,既然没办法与之抗争,也就只能靠着「吃东西」来摆摆姿态、表表态,如此而已。由是想起听众在问答环节的分享,「每个人都会吃东西,但不知道如何吸引别人去看自己的故事」,张婉雯写红豆冰,正正在平凡处写出了小人物不寻常的胃口,以至不平凡的坚执、意志与信念来。

张婉雯受父母影响,天性节俭,小时候一家人外出到餐厅吃饭,必得有一个特别的理由,「不是生日,就是考试考得好。」惟独祖父是家中的「异类」,他喜欢甚幺时候到外面吃饭,就甚幺时候去,星期天还一定要到茶餐厅吃早餐,张婉雯知道,他是个讲究享受的人。「他教我怎样用刀叉,又带我去喝红豆冰、吃香蕉船,小学的时候,他还让我喝爱尔兰咖啡。」祖父遗传了曾祖父的风流气质,不但娶了三位太太,对于生活和美食,更甚讲究,「现在想起来会很感谢他,他在我还小的时候,就教了我一些饮食礼仪。」

鹹鸭蛋炒苦瓜 真正客家菜花落谁家?

尝说「饱暖思淫慾」,说穿了,不过是「食色,性也」的另一种理解。跟张婉雯一样,王聪威的祖父也是个浪蕩子,一生娶了两位太太,大太太是王聪威的祖母,小太太本来是大太太的陪嫁婢女,因此自我认同感一直很低。王聪威记得小时候一起开饭,长房一家在大厅吃饭,小奶奶却和她的孩子在客厅外面的庭院静静地吃,王家的这种传统一直维持至后来,到王聪威出来工作后,有一天给小奶奶发红包,她收到后表现得相当激动,「那种被认同的神情,至今一直令人难忘。」大奶奶走得早,自小跟小奶奶在旗津生活的王聪威,难忘的还有大量海鲜,还有在河堤上的嬉戏时光。「我们吃的海鲜都是自己钓来的,小时候在河堤上捉螃蟹,用捕蟹网,再放十几个笼子,螃蟹就这样上来了。」

听到张婉雯和王聪威的分享,唐睿亦忍不住说︰「我的祖父是印尼华侨,他在印尼的时候生活条件非常好。小时候家里有一件银器,一直令我觉得好奇。那个东西看上去像打高尔夫球的东西,祖父将它放在桌上,再将鸡蛋放上去,然后用匙羹敲敲,他是这样子吃鸡蛋的。」唐睿后来才知道,那是一份对饮食的讲究,在我们身上没意识地一代传给一代,透过食物凝聚成我们独有的文化身份与记忆。

王聪威这次来港,尝了香港的客家菜,发现跟台湾的竟然不尽相同。而客家菜,又触动了王聪威对文化身份的思考。「客家人在台湾只佔少数,以前是被本省人(闽南人)歧视的,但想不到客家人也会『歧视』彼此做的客家菜,身边的客家人朋友会说,『我妈做的菜是客家菜』、『我们家的才是真正的客家小炒』,彷彿其他人做的客家菜就不是客家菜一样,很有趣。」王聪威最爱吃客家人的金沙苦瓜,将鹹鸭蛋与苦瓜一併炒起,香脆回甘,想不到后来母亲也学会了客家菜,令他很是惊讶。「客家菜有很多东西,现在已变成台湾菜的一部份。」从惊讶到理所当然,大抵只是饮食文化与文化身份不得不如此的变形记,毋须全球化推波助澜,文化、历史依旧淙淙流动、生生不息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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